美洲侨领司徒美堂
接前篇:
在祖父司徒美堂身边的日子 司徒光
祖父离开我们已经32年了,但祖父的音容笑容还经常显现在我的眼前.我在祖父身边度过的时光很短暂,但留下的美好记忆却永远不会磨灭.
一、儿时的记忆
我家是一个典范的华侨家庭.祖父少小离家老大回,父亲也一直在国外营生,全家人难得团聚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.半个世纪以前,大概是在我4岁的时候,祖父从美国回到香港小住.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见到祖父.最初,我对家中的这个"陌生公公"很惧怕,不敢濒临他.祖父却全然不顾我的恐惧,用他那一双有力的大手把我高高地举起,细心地打量,并用纯粹的乡音说:"好小子,像我,快快长大."祖父的举措使我有点怕,我偷偷地看看祖母和母亲,她们的眼中都饱含着激昂的泪水.祖父这时已年逾花甲,几十年侨居异国,第一次见到日盼夜想的孙子,他该是多么喜欢呵!
祖父那深厚的爱像磁铁一样,一下子就紧紧地吸住了我.我们祖孙两人开始成了朋友.这段时间,祖父无论到什么地方,总要把我带在身边.凌晨一块去茶楼饮茶,赴宴也带我一起去.祖父喜欢把我扛在肩上,他那高大而强健的身躯和有力的臂膀使我感到既保险又舒服.
祖父留港小住期间会面客人和参加宴请非常忙,所有这一切常常损坏我和祖父两人的世界.终于,祖父因公务缠身不能久留,很快就离去了.我多么渴望和祖父再见面啊!
1940年祖父从美国回到香港,祖父与我已足足10年没见面.我已开始懂事,个子也长高了.祖父回到昼夜思念的祖国,见到自己的亲骨肉,天然长短常高兴.他工作之余, 一刻也不违心离开我,连晚上睡觉都和我共睡一张床.这时,年逾古稀的爷爷毫无老态,精力极充分,总是衣冠整洁,赴约守时,生活很有规律.他也要求我衣冠整齐,穿衬衫必须打领带.我无拘无束惯了,切实感到束缚太大,但出于对爷爷的尊敬,我样样都依着他,爷爷也就更加心疼我.
为方便会见和宴请亲友,爷爷每次回来都住在大酒店.这次是祖母和我陪着爷爷住在胜斯酒店.爷爷总是很忙,有办不完的事.他外出时,我在酒店招待来访亲友.我多么想爷爷能独自和我在一起聊聊天,或带我出去玩玩.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,却一直未能如愿.
未几,日军占领香港,祖父为逃离虎口,从酒店搬到一处机密住所.每天祖母为爷爷打听消息和送食品.因为得到有关方面的赞助,爷爷换上粗平民裤,装扮成一般老百姓样子容貌,晚上乘划子离开香港,平安到达澳头,路过韶关到重庆小住后返美.
抗克服利后,祖父回到上海.祖母、父亲、叔父和我以及表兄等都相继自香港到上海与祖父见面.我们在上海住了约半年.祖父在上海的寓所,每天人来人旧事情良多,当时,我还是个十六七岁的青年.万花筒一样的大上海,使我生平第一次看到了社会的各个侧面.我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世事纷纷的社会中,做一个正派的人,做一个光明正大的强人是多么的不易.由此更增添了我对祖父的敬佩之情.
抗战期间,祖父作为美洲侨领组织华侨募捐美元,寄回祖国声援抗战,而这笔巨款大局部落入私家腰包.对此,祖父既愤慨又自责有负广大侨胞父老的重托.汲取从前的教训,祖父这次归来,所有都分外小心,不容易表态.祖父看到胜利后祖国大地内战四起,上海一片虚伪繁荣,美国货充满市场,心坎无比悲哀.在这种情况下,祖父忿忿离去,重返美国.
这次跟随祖父的上海之行有一件事我至今未忘.一天在祖父寓所,一位生疏人急促地突然登门访问,自称是某洪门人士介绍来的.他说急需借一笔款周转.祖父说家里没有那么多现款.客人指着白叟家手上那只从不离手的大钻戒说,借它用一用就够了,改天送还.祖父绝不迟疑地从手指上取下钻戒,交给了客人.当时,我看得目瞪口呆.祖父曾过手数以万计的美元公款,而自己素来没有钱.这只钻戒要算祖父独一的财产了,竟这样不动声色地就送给别人了.以后祖父也从没有谈及此事.从前我也曾听人们说过祖父豪放仗义,这次使我有了亲身的感触.
二、最后的五年
1949年9月,祖父自美来北平加入第一届政治协商会议,当前始终住在京华直至终老.我于1950年离港来京看望祖父.本意来京小住后即返港.但却在这既古老又年轻的北京城里落叶生根,一住就近40载,当初我已年近花甲了.回忆起与祖父独特渡过的5个年龄,是我毕生中最高兴、最幸福、充斥家庭天伦之乐的最美妙的时间.对我来说,在祖父身边的每一分钟都值得回想,值得悼念.
祖父性命中最后的6个年头,是他终生中觉得最快慰的6年.他在八十有三的高龄断然分开了生活过69个年头的美国.他熟习那里的山山水水,更熟悉那里热忱奔放、英勇智慧的人民.然而,祖父始终以为,那里无论如许好,究竟不是自己的家园.他随时筹备着,一旦祖国须要即时归来,和苦难深重的人民在一起建设自己百孔干疮的祖国.在中国共产党的号召下,他返回祖国;投身到炽热的奋斗行列.他目睹解放雄师自北向南的节节成功,目击祖国大地在中国共产党引导下欣欣茂发.在家庭生活方面,亲人们接踵归来,合家团圆,共享天伦之乐.亲朋挚友或其子孙纷纭从世界各地来到北京,或是参加工作,用自己的一技之长报效祖国,或是入学求知,学习为人民服务的本领.儿孙辈投身革命熔炉,勤恳刻苦,不断提高,祖父对此感到极大的抚慰.
北池子83号
建国后,祖父从北京饭店迁居北池子83号,这是一座尺度的北京四合院.它东靠北京最繁荣的贸易区王府井大巷,西邻北京有名的旅行区:故宫、景山公园和北海公园,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.一进大门口是车库和转达室.通过一条夹道,进入正宅,首先看见的是一排七间南房,供警卫职员、司机、服务人员所用.东、西厢房各三间,西厢为宗子、长孙所住,东厢供亲友栖身.北房是正房,旁边是客厅,后面是饭厅、卫生间、厨房等.客厅的左侧有套装备良好的独立单元,为祖父和张氏祖母自用.客厅右侧还有一个雷同的独立单元,供秘书全家寓居.
南、北房之间,有一个大小适中的院子.北房中门的东、西两侧各种一棵常青柏树.东、西厢房前各有一棵京白梨树,每到秋季,果实累累,是宴客尝鲜的佳品.这种梨个儿不大,质细、味香甜,是北京的一种特产.
祖父的生活极有法则,这可能是长命的秘诀.天天凌晨7点起床,8点吃早点咖啡面包. 12点午饭,饭后昼寝.下战书4点喝咖啡,7点准时开晚饭.厨房严格遵照到时开饭这一家规,无论谁未归来都不等.祖父最不喜欢吃饭时等人.祖父平时从不喝酒,每餐一小碗米饭,普通总是四菜一汤,吃菜很随意,但总要有好汤,真正广春风味的汤,个别煮些鸡鸭肉类的浓汤,有时还加些中药材.祖父晚上睡觉前还必需喝杯咖啡和吃点面包.
祖父固然已是八旬老人,除了举动不方便之外,几乎看不到他有什么老态.除了参加政务活动和到当地度假休养之外,祖父每天端坐在客厅里,或是看书、读报,或是与来访的宾朋念叨时势消息、共叙家常、追忆往事.
1950年以后,我全家和亲友们都相继从海外或香港来到北京工作、学习.每逢星期六大家都回到北池子83号相聚,泛论一周来各自的工作和学习情况.晚饭后,祖父常常带领我们去政协俱乐部,他老人家会会老朋友,喝杯咖啡,我们年青人则舞蹈.有时,我们就在家里举行舞会,热闹非常.祖父看到我们这群活跃、热情的青年就会非常欢喜,除了关照厨房加菜之外,还要请大家喝咖啡、吃点心.逢年过节和假日家中常常是两桌人吃饭.年长者一桌,我们青年人一桌.因为我是长孙,有时要我去陪祖父和客人,我会感到很拘谨,不自由.我们那班青年则"坐视不救",乐得少一个人,他们多吃一点.
祖父极好客,没有什么等级观点,人越多,他越愉快.无论是归国观光的华侨,还是从广东来京办事的乡亲,都要到北池子83号来看望祖父.归国华侨去探访祖父,总带些咖啡和雪茄烟.这些物品到祖父去世时还受用不完.
平时祖父常与秘书的子女为伴.当时秘书的孩子都很小.三公子司徒遂年,刚会走路不久,祖父时常和他戏耍.
祖父对青年人特殊亲热,不厌其烦.记得祖父常对归侨学生讲述他们的父兄在海外的艰难创业,鼓励他们长进,学好本事,为国民服务.祖父是个"唯新派",对新事物事事都关怀,样样都有兴致.我们在思维改革活动中,祖父常讯问我们作了哪些自我批驳,老是激励我们要严厉要求自己.祖父一直地告诫我们不能搞特别化,生涯上要耐劳.
当时,我正在华北革命大学学习,革大学制三个月,凡乐意参加革命工作,不分年纪,不分学历,都可入该校学习.结业后,学校负责调配恰当的工作.革大校址在西苑,东邻北京大学,西邻颐和园.那时,北京的交通还不太方便,因此好像离北京城很远,颇有在延安的宝塔山下之感.星期六从学校回家度周末,日曜日晚或礼拜一大清早就回学校.生活是火热的,既紧张又充满生气.当时,大家都很要求先进,颇有在祖国的建设事业中献青春、洒热血的雄心.这时,祖父的最大快慰是看到自己的晚辈各个布满青春活气,虚心好学,成为对国家对人民有用的人.
铭哥
祖父下榻北京饭店时,与罗振铭相识.咱们全家跟常来我家的青年人都称说他铭哥.这时铭哥20岁刚出头,眉清目秀,身体苗条,机灵聪慧,真是人见人爱.祖父很爱好这个年青人,铭哥也很敬仰祖父,这一老一少非常投缘.祖父向组织请求把铭哥留在本人身边,尔后,铭哥就成了祖父的贴身服务员,直到祖父逝世.
祖父从北京饭店迁往北池子83号寓所时,祖父身边只有夫人张洁凤、秘书司徒丙鹤和一些工作人员.祖父的元配夫人方春女和子孙都在香港.祖父和铭哥朝夕相伴,相处极为融洽.铭哥天资伶俐,很快就能讲一口流畅的开说书.对于一个成长在京华的青年,这是极不易的.他们总是用广东话议大事、谈家常、说往事.长此以往,他们之间树立了极真挚而深沉的情感.后来,铭哥的妻子和爱子也时常从天津到北京北池子83号来小住.祖父晚年腿脚不机动,行走艰苦,然而在春秋两季,他总喜欢驱车去看看天安门和沿途的建造和景色.简直每次都是铭哥和我陪伴前往.铭哥异常体贴祖父,总要和我一起扶持祖父高低车.每逢祖父去本地避暑度假,铭哥也总是同往.
铭哥为人厚道,心肠善良,与我们一家的感情很深.祖父去世后,铭哥还时常来我家看望,我们得到铭哥的不少关心和照顾.这种友谊就是在十年骚乱期间也从未间断,一直连续到现在.在这里,我们对铭哥致以衷心的感激.
蔡廷锴将军
原国民党第十九路军副总指挥蔡廷锴是威震东洋的抗日将领.祖父对这位爱国将军深为敬佩.30年代蔡将军赴美宣扬抗日时,曾受到祖父的援助和维护.在为民族生存而斗争的大业中,他们建立了深挚的友情.1941年祖父赴重庆,途经桂林曾去看望蔡将军.当时前提很艰苦,蔡将军曾用自己种植的南瓜招待祖父,蔡将军这种在战时的克勤克俭精神颇受祖父的赞美.对于这次吃南瓜"洗尘宴",祖父曾对我多次讲述,每次都是眉飞色舞.
在北京,蔡廷锴将军时常来北池子83号探访祖父.这时蔡将军年已花甲,但依然坚持着武将的风采,谈话斩钉截铁,双目炯炯有神,灵巧而机警.蔡将军每次来我家都要到处巡查检讨,看室温是否适合,透风好不好,空气是否新颖.每次来我家对祖父都问长问短,体贴入微.蔡将军让我们照料好祖父,他时常提出各种要求,有时甚至是过火的求全责备.然而,我们都非常敬佩他,为祖父有这样的忘年好友而感到高兴.
祖母方春女归来
1955年3月8日,祖母忽然决议自香港来京探望祖父.我的祖母和千千万万侨乡妇女的运气一样,一生都是在怀念和等候中度过的.祖父14岁去美国,43岁回广东开平县赤坎牛路里村与她结婚.祖母当年20岁.依照侨乡的风气,祖母留在老家伺候公婆.
祖母是一位难得的仁慈而温柔的妇女,她习惯于忍耐,没有任何对家庭幸福的奢望.多年来,祖母一直住在香港.1955年初,祖母一直心绪不宁,总想来北京看望祖父,并有预见,祖父将不久于人间,如果此时不来,恐今生今世将难以见面.
祖母到京后,祖父异样.欢喜,老夫老妻朝夕相伴,很是亲切,叙谈故乡的人和事,互问寒暖,相敬如宾.在这样温馨而安静的氛围中无牵无挂地度过两个月,祖父就寿终正寝了.祖母为有这段团聚,清点最会用笑勾魂的十大美女女星,而感到无比满意和幸福.
颐和圆祝寿
1955年,中侨委主持为祖父祝寿.说是90大寿,实际上祖父的虚岁也只有88岁.祝寿地点设在北京颐和园中的介寿堂.祖父提前就住在园中休养.据说,祖父是在介寿堂祝寿的第三人.
四月的颐和园风和日暖,燕语莺声,清彻的昆明湖水微起涟漪、碧波荡漾.园中风景宜人,宛如仙境.介寿堂是排云殿下的一个独立宅院,曲径通幽,人们既使沿院墙绕行也极难发明树木掩映中的宅门.祝寿这天,宅门大开,热烈十分.各级领导、侨务界人士、归侨和亲朋挚友到介寿堂参加庆典.祖父得此殊荣,能在慈禧太后祝寿的处所过诞辰,甚为欢乐,精力极好,从一清早就端坐堂前.客人川流不息,鱼贯而入向寿星公拜寿.祖父从1954年蓄须.他那和气、慈爱的面容真像老寿星.画家蒋养辉特为祖父90大寿作一幅油画像,吊挂堂中.祖父设宴接待宾朋,菜肴极为丰富,直到晚上,人们才尽兴而归.
最后的日子
祖父从介寿堂休养做寿回家之后,精神一直很好,当时,周总理正在万隆参加亚非会议.据说有暴徒打算谋害周总理,祖父极为不安.祖父每天都热切地留神着总理的行踪,焦急总理的安全.祖父自1941年在重庆与总理见面之后,对总理非常敬佩,并且一直保持着联系.
春末夏初,北京的薄暮暖和而迷人,花红柳绿,空气清爽,祖父住房的廊檐下摆满气节盆花.5月5日晚饭后,祖父和平常一样,照例坐在老地方,谈天说地兴趣很高.喝过咖啡之后,又坐了一会儿,才回卧室躺下看《参考新闻》,这是他多年的习惯.到越日清晨,祖父突然昏迷不醒,从此就再也没有清醒过来.我的两位祖母、秘书、铭哥等人,都守在祖父身边.大夫、护士带着氧气、医疗器械和药物,赶到我家进行缓和的挽救.第二天党和国家领导人不断地前来探望,医生尽了最大的尽力,抢救无效,祖父患脑溢血于1955年5月8日一命呜呼.他走得很从容,毫无疼痛的表情,和睡着了一样,仍然是那样慈祥.
祖父临终时,我的两位祖母、我和女友(现在的老伴)、秘书、铭哥都侍立在侧.次日,我的父母才从东北赶回北京奔丧.葬礼在北京中山公园中山堂举行,周总理主祭,廖承志致悼词,典礼极为盛大.灵柩安置在北京八宝山革命义士公墓,穴位是天字第3号.每年清明,侨委、侨联、致公党都去扫墓.我的叔叔司徒立在世时曾先后两次专程自港来京扫墓.我们在京的儿孙则时常在祖父的墓前献上一束鲜花,以寄哀思.
司徒月桂回忆祖父(司徒美堂生日135 周年、140周年及接收媒体采访发言收拾):
我的爷爷司徒美堂1868年诞生于广东开平一个清苦农夫的家里.1880年,年仅十二岁的他跟着别人一起乘船到了美国,他从旧金山上岸,据爷爷回忆,他到美国的第一印象是:"自己手拿布袋,对你不是不留恋 兴许心境已转变,衣着中领土布燕服,拖着一条大辫子,形容干枯,脚刚踏上码头,就被美国流氓用马粪和地上的脏东西抛了一身,这就是他们给我们的第一个会晤礼."爷爷到美国后当过小工、摆过摊、做过厨子,他随美国军舰到过南北美洲及欧洲各地,他亲历和目睹了美洲华人、华侨受人凌辱和欺负的很多事件,因而他立志要为华侨争气,使本国人不敢鄙弃华人.
爷爷十七岁参加洪门致公堂,1894年在致公堂内组建安良堂,其主旨是对外保护华侨利益,对内宣传爱国爱家的思想.1904年爷爷经人介绍认识了孙中山先生.那时孙中山刚抵旧金山,因受保皇党和清驻旧金山领事指控,为当地美国移民局所阻,不能登岸,经爷爷和洪门兄弟相助才得以登岸;爷爷将加拿大抵公堂的房产典质给银行,以担保孙中山在美国的活动,从此他与孙中山成了好朋友;为节俭开销,他让孙中山住在自己家里,白天他推车上街卖肉,晚上回来给孙中山做饭,饭后两人促膝谈心到深夜.爷爷从孙中山那里知道了救国救民的情理,他又把这些道理向华侨宣传,并募集资金从经济上帮助孙中山从事革命活动,自己也积极地投入到孙中山领导的民主革命运动中.1911年4月,广州黄花岗起义失败,国内联盟会电告在美国的孙中山,急须经费十五万元,孙中山寝食不安;爷爷向致公堂提议,将加拿大多伦多、温哥华和维多利亚三地的四所致公堂大楼典押出去,马上筹足了款项.
1931年,日本占据东北三省,爷爷即领导华侨发展抗日救亡运动,积极支撑蔡廷锴将军领导的十九路军.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,他以七十高龄之身,亲身动员美东地区侨社成立"纽约全部华侨抗日救国筹饷总会",为祖国张罗战时经费;为集中精神从事救国工作,他辞去它职,专司该会工作;其间,他保持每天早上10点上班,一直工作到深夜,风雨无阻,从未间断;只管他自己并不富有,还是竭其所有,努力捐款,名列纽约地域捐款最多的十七位华侨之一;在他率领下,美洲洪门侨众全力捐助祖国, 筹饷总会募粗放330万美元,美洲华侨为祖国捐款达1400万美元.
1941年国民政府为了让他能召募到更多的钱,委他以"行政参议"的名义,邀他回国参观.爷爷于十仲春回香港,受到在港的洪门友人的欢迎,为他拂尘洗尘,照了许多像,缺席了许多宴会;特别一提的是爷爷和我父亲出席了孙中山夫人宋庆龄的便宴,爷爷与孙夫人相识在美国,此次她见到爷爷十分兴奋,赴宴的还有廖仲恺夫人何香凝及女公子廖梦醒;席间孙夫人向爷爷介绍了海内抗日战斗的情况,先容了共产党和八路军为抗日所做的贡献;爷爷第一次晓得八路军抗战的情形,这对他来说很主要;当时廖承志作为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主任,在粤港进行抗战运动.有一天爷爷正在与人谈话时,来了多少个日本兵和汉奸,把爷爷劫持到日军司令部,要他当香港的保持会长,爷爷坚决不从,日自己就把他软禁起来;爷爷对他们说,我如果住在这里,外边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负责,全香港的人这时可能都知道我被你们抓起来了;日本人没有措施只好把爷爷送了回来.爷爷被囚禁时,廖承志已经开端在外边组织营救;就在这天晚上,爷爷和父亲就接到通知,爷爷化装成商人穿上长衫,父亲化妆成佣人,在廖承志派来的人辅助下,坐着滑杆连夜逃离香港到九龙,又徒步跋山涉水,几经艰险到了澳头,有东江纵队的兵士来迎接,在他们一路护送下经桂林达到重庆.
爷爷在重庆先后见到蒋介石及周恩来先生.他到重庆的第二天,周恩来及邓颖超就到中央饭店看望他,并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谈话,还在第二天派人送来了一份新华日报.爷爷十分喜欢这份报纸,他看过后顺手放在一边,国民党海外部长刘培根来访时见到这张报纸,惊奇地说这是张共产党的报纸呀!爷爷说,这张报纸很好,说的都瞎话.五天后周恩来在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开欢迎大会,爷爷他们到办事处门口时,周恩来已经在门口等待了,他们在门口照了合影,这张照片成为可贵的留念;那天到会的有陶行知等上百位爱国人士,周恩来首先致词,他盛赞爷爷支持孙中山先生革命,从财力物力都给了孙先生很大帮助;在抗战中对中国共产党在经济上也出了不少力,称颂爷爷是一位爱国者;当时父亲坐在爷爷身后,把周恩来的话翻译给他听,爷爷发言,说这次回来了解到许多抗日救国的实在情况,回美国后必定要把这些情况向侨胞们宣传,爷爷最后感叹地说:爱国爱家,人人有责.今后我要站在广大人民一边,为国尽力.后来爷爷又与周恩来多次接触,更多懂得了共产党,他返回美国后积极向华侨们进行宣传.抗战后期,为支持国内建设,爷爷在重庆等地设立华侨兴业银行,他盼望华侨有自己的银行,可以简化手续免受剥削,掩护华侨和侨眷的利益.这是国内的第一家华侨银行.
因为美国的排华运动,华侨在美国受到了重重磨难,为保障安良堂会员的好处,爷爷聘任当时还是律师的富兰克林.罗斯福先生,担负安良堂的终年法律参谋,时光长达十年,后来罗斯福任美国总统;太平洋战争暴发前,爷爷给罗斯福总统写信,反映宽大侨胞要求废止排华法案的欲望,并屡次反应战役给华侨及支属带来的灾害,请他关心美国华侨的苦楚;他的信给了罗斯福总统极大的触动.这一年10月罗斯福向国会提出提案并取得通过,破除了长达六十多年的"排华法案".
1947年,爷爷与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曾在南京会见,两人开展一场有趣的对话.司徒雷登说他爱恋中国,习惯于中国人的思惟和生活,所以说自己是美国人还不如说是半个中国人,并以"半个中国人"的资历来欢迎在美国生活了几十年的"半个美国人"的美堂先生;爷爷说是的,我在美国住了六十多年,魔域sf,可是我不是半个美国人,我是个地隧道道的中国人,我只爱中国,我只乐意把骨头埋在中国;美国人在中国开学堂办病院,并没有使华侨对美国人亲切些,由于我们知道美国人有两张面貌,两套方法,很不老实;美国人民支援中国,我们很感谢,但美国兵、美国飞机、美国的银币在中国流畅,美国人那么"关心"中国的政治,美国政府那样热烈地搞中国内战,很显明,这不是援助,这样下去,中国不亡于日本就会亡于美国.两个司徒不欢而散.1949年,司徒雷登回到美国,不久爷爷也回到了美国,两人彼此未曾再见面.
1945年初,爷爷与致公堂的领导人共同倡导, 将致公堂改选为致公党.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,在美国纽约举办了"美洲洪门恳亲大会",加拿大、美国、古巴、墨西哥、巴拿马、巴西、秘鲁、牙买加等国的致公堂组织均派代表出席,会议决定:洪门致公堂改为中国致公党,爷爷被选为中国致公党全美总部主席.同年4月他还被美洲华侨推荐为中国出席联合国代表团的华侨顾问,参加了结合国的筹建.
抗战胜利后,爷爷再次回到国内,他拜访蒋介石时表现想为国内建设出力.蒋介石委任他为国大代表,爷爷不从;重返美国,致力于华侨工作.1948年8月爷爷从美国返回香港,由于国民党特务的监视,中共无法与他接洽,派司徒丙鹤以亲属身份去靠近他,见面时特务在旁边,但爷爷与丙鹤讲开平话,他人听不懂;丙鹤向他介绍了国内的情况,共产党的政策,爷爷十分欣慰;在他返美前夕,丙鹤起草、爷爷亲书:上毛主席致敬书,向毛主席标示致敬,并表示新政协何时召开,我接到电召即回国参加,并在原信上亲笔签名盖章,十分严正认真地托丙鹤转呈毛泽东;爷爷同时另写一文亲自签字盖章交陈其尤,商定在爷爷10月30日回到美国后在香港各报刊发表,这就是爷爷拥戴召开新政协的申明:"中共及各民主党派所号令召开把四大家族除外之新政协会议,组织人民民主的主张,是解决国内政治问题的唯一良好办法,对此表示拥护,并愿以八十有二之年,为中国的解放而努力."
1949年8月,爷爷接到参加政治协商会议的告诉,就立刻出发回国,他因受到间谍监督,无奈带行李,只能装做是漫步的样子,到了唐明照先生那里,由唐先生帮忙买机票并送上飞机才得以回国.毛泽东和周恩来都到机场迎接爷爷,毛泽东热情欢送他说"您老当益壮,欢迎你回家!"爷爷回国后参加了建国前的一系列会议及工作.在第一届政治协商会议上他代表华侨发言,是9个发言的代表之一.在这次会议上,对国号是仍用"中华民国"仍是用"中华人民共和国"有很大的争议.听了大家的发言后,爷爷站起来说:"我尊重孙中山先生,但对公民党的l中华民国'四个字则不好感,理由是中华民国与民无涉;22年来则更是被蒋介石弄得天怒人怨,痛心疾首;我们试问,共产党领导的这次革命是不是跟辛亥革命不同?假如大家认为不同,那么我们的国号就应当叫中华人民共和国,抛掉又臭又坏的中华民国的烂招牌;国号是一个极其肃穆的货色,魔域私服,一改就要改好;为什么要五年后再改呢?语云,l名不正则言不顺,言不顺则全不行r,依然叫中华民国,何以昭告天下庶民?我们似乎偷偷摸摸似的;革命胜利了,连国号都不敢改,我坚决反对用简称,我坚定主意光明磊落地用l中华人民共和国'."他的发言声音宏亮,博得了大家热闹的掌声,并得到了大家的认同.经由当真探讨,大会最后一致通过了"中华人民共和国"为新中国国号.在这此会议上,爷爷被选为中心政府的委员,是63个委员之一.
1949年10月1日,爷爷登上天安门城楼参加了开国大典,当他听到毛泽东向全世界发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破了时,冲动万分, 爷爷盼望祖国同一、强盛和繁华,他为自己的祖国、为自己是一个中国人而骄傲!此后爷爷受毛泽东和周恩来邀请,留在北京,假寓在北池子83号.他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、全国政协委员、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、中央华侨事务委员会委员;他踊跃地参政议政,为新中国的建设奉献自己的余生,并安度暮年.期间,他受到毛泽东和周恩来的关心.他从美国空手回来,气象冷了,毛泽东派人送来皮大衣;到怀仁堂开会,他腿不便利,就让人把一把藤椅绑上架子抬着他进会场,当时有人笑称为"特赐金銮殿乘舆".
我们家人陆续从各地回到爷爷身边,他很开心.我的父亲从南方大学毕业后也回到他的身边,爷爷完整能够应用自己的职位为长子部署好的工作,但他决不这样做;抗战时代,爷爷在国外捐献时从未为自己及家人留下一分钱,回祖国后也不会为自己和家人向国度要任何利益和利益.他要求我的父亲从工人做起,在劳动中锤炼自己;为了服从他的志愿,父亲就到东北大伙...